來到清大後,我才知道這裡跟宜蘭有多不一樣。

我是宜蘭五結鄉人,那裡的特產是五農米,是越光米的品種,炊下去後會有淡淡的芋頭香;那裡能見到的風光就是無盡的稻田,以及稀疏的矮房,五結鄉農會的米倉就在我讀的國小旁兩百公尺。夏天時,一叢叢黑土上的稻葉有半個人高,風一吹,一些稻葉低伏而產生陰暗,一些稻葉彈起而看來光亮,明暗之間,在無盡的稻田中就形成一道道綠浪;那裡能見到的人,通常不是老人就是小孩,每個村落都會有一間廟宇,佇立在稻田及矮房之間,顯得特別高大,小孩當那裡是遊樂場,老人在廟公的辦公室沏茶聊天;收割或播種季節,能看到柏油路上有未乾的黑泥或乾掉的灰土,還有不時緩緩開過馬路的大型農具,在他們開進田裡時,一群群白鷺鷥就會跟在後頭,輕啄黑泥中的土蟲。

那裡是這樣一個莊腳所在,悠閒,辛苦,而踏實。

當然,這些東西在清大這裡是看不到的。清大能看到的是永遠都有的工地、騎著腳踏車的學生、三棟有點貴可是又比外面便宜一些的餐廳大樓、各個系自己的系館,還有各式各樣行政大樓教學大樓等;當然也有比較接近自然的地方,比如說成功湖湖畔,周遭都是綠草皮與高大的松樹;比如說後山,亂葬崗的傳說不知道是否真實,但那裡的土壤的確夠營養,足夠長出一片樹林。這裡給我的感覺,不是太過原始,就是太過都市,所以這裡當然也看得到一些我在五結看不到的景象、現象。

有個現象,我好一陣子不習慣,但習以為常後,有一天回頭反省,才發覺一件恐怖的事:為什麼我會對這現象習以為常?

那現象是撿破爛的老人。

五結是沒有撿破爛的老人的,不知道是那裡能撿的破爛太少,或是沒有人需要撿破爛;清大則是只要到垃圾子母車附近,晚上或一早,一定能看到一些駝背的老人推著推車或騎腳踏車,在垃圾子母車裡面翻找可回收的東西。

一開始我來到這裡時,我其實是不大習慣這種現象的,因為宜蘭沒有,但清大卻是夜夜發生。但過了一段時間,我也習慣了,看到也會當作沒看到。

直到最近,我才想到,為什麼宜蘭沒有撿破爛的老人,而新竹反而有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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